0730茶坊话题:离开部队的那一天
难舍的军旅情怀
是兵,就有脱下军装、摘下领章的那一天。军旅岁月有着年轻人的成长印迹,有着军人的光荣与梦想,有着亲如兄弟的战友情……军营是一个大熔炉,毛头小伙在这里练就了军人的品质,钢的信念、意志,铁的纪律、作风,为进入社会打下了基础。军旅生活是退伍军人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段经历。
今天的茶客,都是从部队转业到国土部门的军人。透过他们对离开部队那段时间的回忆,我们看到了眼泪、拥抱、军礼、祝福,我们能深切感受到他们真挚的情感——难舍奉献青春的军营,难舍激情燃烧的岁月,难舍朝夕相处的战友……一茶客说得好,转业只是战场的转移。是的,国土系统就是他们的另一个战场,在这里同样可以为他们当年的梦想而奋斗。
女儿的军旅情
□ 詹东华
女儿似乎看出我的心事,安慰我说:“爸爸,长大后我也要当一名军人。”我说:“好样的,爸爸一定帮你实现军旅之梦。”
女儿6个月时就随我到部队,在军营里成长着。她对兵叔叔们有一种特殊的情结,电视里只要有军人的身影,她便霸占着遥控器,不允许我们换频道。一次看电视,她正毕恭毕敬地向国旗敬礼,不知情的外公换台了,她急忙抢过遥控器,但等她哭着将台换回时,已经是广告了。这下可不得了,她哭着闹着非让外公赔她的“兵叔叔和敬礼”。
那年正值“非典”时期,领导来电催我速回部队办理转业手续,女儿知道后非要跟着去。我和妻子不想让她去,最后还是拗不过她的哭闹,只好带她一起回部队。一路上,她除了喝水、吃饭,均戴着口罩、手套。看着她的小脸上只露出两个小眼在动,我心里酸酸的。若不是为了心中的梦想,以她的性格早就大哭大闹不干了。当我们走进军营,女儿便从我的手中挣脱,像一只归巢的百灵鸟,唱着欢快的儿歌又蹦又跳。到了连队,她缠着兵叔叔们要到旋梯和浪木上玩。此时,从未离开过妈妈的她,早将她妈妈抛到九霄云外了,整天和我的战友们玩枪弄炮,将浪木当秋千……简直玩疯了。
我的转业手续很快办妥了,该返回了。在我和战友告别时,女儿显得非常伤心,流着眼泪和我的战友一一拥抱。女儿的伤感让我也无法控制,眼泪哗哗地流着。战友们的脸上也挂满了泪花,唱起了:“送战友,踏征程,默默无语两眼泪……”女儿哭得更厉害了,战友们赶紧克制自己的感情来哄女儿。临上车之际,战友们拉着我的手,说:“兄弟,回去后找个好工作,干出个人样来,为咱们部队增光添彩。记得常来电话,有空常来看看我们……”我擦干眼泪,说:“兄弟们,我非常眷恋这里,非常不愿意离开你们。但我该走了,时代需要你们,后面的千斤重担还得你们来担起。脱下军装,摘下领章、帽徽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!你们一定要在部队里发奋努力,争取更大进步,我在家为你们祝福……”
火车的汽笛打断了我们的倾诉,我抱起女儿迅速踏上火车。列车徐徐前行,战友们追赶着火车,大声说:“战友,一路多保重!”我和女儿也一同大声呼喊:“保重……”渐渐地,战友们的身影远去了,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。女儿似乎看出我的心事,安慰我说:“爸爸,长大后我也要当一名军人。”我说:“好样的,爸爸一定帮你实现军旅之梦。”
(安徽省太湖县国土资源局)
再见了,军营
□ 鲁洪波
端起战友送行的酒杯,眼泪像雨一样滴落下来,战友情、兄弟爱,此时此刻都溶化在了这杯酒里。
接到转业的通知,对我来说很突然。在这之前,部队领导对我继续留队服役都持乐观态度,但部队裁军的命令下达后,我只能服从命令。十几年的部队生活给我留下了很多记忆,印象最深的还是离开部队的那一天。
返乡的日子定了,部队领导为我们开了欢送会。那天,首长亲自为我戴上大红花,就像立功时一样。向军旗告别时眼泪止不住往下淌,我真舍不得离开亲密的战友、火热的军营。我的脑海像放电影一样,将十几年来军营生活的点点滴滴浮现出来。忘不了手握钢枪放哨站岗,忘不了永不服输驰骋在演兵场,忘不了野营训练天当被地当床,忘不了兴安岭上战胜火魔,忘不了抗洪抢险搏击风浪,忘不了“冬战三九,夏斗三伏”艰苦训练,忘不了队列整齐歌声嘹亮,忘不了支援地方建设挥汗如雨,忘不了军民鱼水情谊深长……我真不舍得部队呀!在这所大学校里,我的政治修养、专业技能得到了提高。如今,我已经能够适应社会的需求,驾驶着生活之舟遨游。
首长提议,为我们唱首歌。当《为了谁》的旋律响起时,我仿佛又回到了抗洪前线。“不抛弃、不放弃”是我们军人的信念,为了这个信念我们曾誓师在抗洪纪念碑前。想起我们曾挽扶着老人,背着他们的包裹前行;想起我们曾抱起孩子,送他们过河上学;想起我们在冲锋舟上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救起。再看看胸前的军功章,我很自豪。端起战友送行的酒杯,眼泪像雨一样滴落下来,战友情、兄弟爱,此时此刻都溶化在了这杯酒里。
登上返乡的列车,我举起右手,最后向战友们敬一个标准的军礼,眼泪又一次蒙住了我的双眼。再见了,亲爱的战友!再见了,火热的军营!
(河北省蠡县国土资源局)
最后一次敬礼
□ 杨 波
即将退伍的战友们宣读了往年老兵曾经宣读过的誓言,留下了人生最悲壮的泪水。
“黎金波。”“到!”“罗文斌。”“到!”“熊凤根。”“到!”“杨波。”“到!”当参谋长宣布退伍命令念到我的名字时,虽早有心理准备,但我的心脏还是猛地跳个不停。领取路费,收拾行李,脱下军装。召开欢送会时,部队领导、战友们欢聚一堂,军营歌曲和碰杯声、哭声顿时响起一片,握手、拥抱、敬礼、还礼……我突然醒过来,我真的要退伍了!
要退伍了,我很茫然。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退伍?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部队?我围着部队营区狂跑,来到曾经摸爬滚打、流血流汗的训练场,我傻笑着;我眺望着北部湾海域和对岸的越南,那是我曾经誓死保卫的边防线,我痛哭着。海风夹着丝丝寒意,静静吹拂着我的脸,亲手栽种的相思树泪眼婆娑:“你真的要走了吗?”我无言以对。是的,我马上就要作别我那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们!
“我自愿退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,服从组织安排……”在参谋长的带领下,即将退伍的战友们宣读了往年老兵曾经宣读过的誓言,留下了人生最悲壮的泪水。从今天起,我将要完成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一名战士的使命,从部队回到社会,这里将成为我人生的另一个起点。
“班长。”新兵们哽咽着说:“我们不想你走!”我也哭着:“兄弟们,我也不想走啊!”新兵们抱着我:“我们找队长求情去,我们不让你走!”我制止了兄弟们的冲动,告诉他们:“入伍就意味着有退伍的一天,要珍惜当兵的每一天!”
车缓缓开动,送行的战友列队两边,大家眼含着泪水唱:“离开部队的那一天,天空并没有下着雨,离开部队的那一天,说好你要来送行。要走的战友都上了车,送行的人却不肯走……汽笛一声长鸣,我还想留在部队,汽笛一声长鸣,在我离开部队的那一天。”我和所有的战友一样,抬起右臂,进行了最后一次军人最高的礼节——敬礼!
(湖南省石门县国土资源局)
心中的那片海
□ 王海彦
从海军战士到国土卫士,多年来我一直珍藏着那盒磁带,每当歌声响起,心里便会浮现出那方湛蓝的海……
前些日子,央视热播的电视剧《旗舰》,勾起了我的军旅之忆。1974年,我穿上海军装,从家乡郑州来到浙江舟山群岛,开始了梦寐以求的军旅生活。当兵6年,我结识了天南海北的战友,留下了许多美好记忆。如第一次看见海上日出的惊喜,第一次出海晕船呕吐的狼狈,进炊事班第一次做饭放重了食盐的尴尬,第一次射击剃光头的羞涩,第一次荣获“五好战士”称号时的兴奋……许多往事我已渐渐淡忘,唯有离开部队的前夜让我终生难忘。
1980年年底,有一次出海巡逻回到基地,舰长特别表扬我们炊事班后勤保障有力,作为一班之长的我心里甚喜。谁知三天后宣布退转名单时,我的名字竟然在列。一连几天我都闷闷不乐。指导员见我满脸愁云,知道我心里有事,便找我唠嗑。当我说出心里的委屈时,指导员拍着我的肩膀说:“难怪你有想法,是情况有变化呀。”原来退转名单里没我,适逢国家进行第六次大裁军,为了国家建设和世界和平,我和十几位战友才提前复员转业。
欢送会上,在《军港之夜》的歌声里,全舰艇官兵合影留念,舰长给我们佩戴红花,并向我们每人赠送了一盒苏小明的专辑,作为军旅生活和战友情谊的纪念。离队前夜,官兵们破例喝了酒,彻夜联欢。整个基地和舰艇上灯火通明,到处都飘荡着那动情的歌声。次日上午离队时,舰长和战友们难舍难分、泪花涌流的场面,至今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从海军战士到国土卫士,多年来我一直珍藏着那盒磁带,每当歌声响起,心里便会浮现出那片湛蓝的海……
(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国土资源局)
外面的世界很精彩
□ 杨宏滨
退伍回家的战友,千万别被捆住手脚,外面的世界有属于你的一份精彩!
就要告别连队了,平时总横眉冷对我们的连队干部都笑嘻嘻了,把平时舍不得抽的烟拿出来分给老兵们。据说,师长要来我们团给退伍老兵上课。大家都很兴奋,平时连团长见得都不多,更别说师长了。上课的地点在团大礼堂,老兵们把发黄泛白的军装穿得有板有眼,上课开始前半个小时就全部集合完毕,拉歌的声音此起彼伏震耳欲聋。师长悄悄从礼堂外面走进来,礼堂内掌声响成一片……
师长个头不高,嗓门却很大。师长的话一出口,老兵们顿觉精神一爽。“同志们,我这个师长当得不合格啊。三年了,很想来看看大家,却是在大家要离开的时候。我感谢大家付出的青春岁月,咱们部队的史书上应该有你们浓重的一笔。虽说你们生长在和平年代,可是我相信在座的每个人如果跟我上战场,不会有一个孬种。我的手下没有孬种,你们都是英雄,是无名英雄,我向你们敬礼……”掌声雷动,经久不息。“大家就要离开部队了,今后的路还很长,你们想过怎么走吗?我在这里要和大家说,要记住你们曾经是一名军人,你们经历过许多人所不能承受的艰难困苦。回到地方后,千万别被捆住了手脚,要有走出去看一看的勇气,外面的世界很精彩……”
大家的情绪被师长的讲话感染着。大家心里都有一个念头:我是一名退伍军人,回家后看我的。今天,回首退伍后所走过的路,我很感激师长给我们上的那堂课:退伍回家的战友,千万别被捆住手脚,外面的世界有属于你的一份精彩!
(河南省荥阳市国土资源局)
永远是个兵
□ 王广民
十几年的军营生活,绿色已溶于我的血液,脱下的军装我永远穿在了心里。
八一建军节是军人的节日,转业到地方工作近7年了,我依然将“八一”当作自己的节日,因为我永远是个兵!
19年前,带着对军营的向往和憧憬,带着家乡父老的嘱托和期望,我应征入伍,当了一名消防战士。经过新兵连三个月的艰苦训练,我与战友们分到了盼望已久的消防中队。当第一次坐着红色的消防车奔向火场时,崇高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使我暗下决心:不给家乡的父老乡亲丢脸,好好干,做一个优秀的消防兵。
我的愿望是在部队干一辈子,因为我爱这一身绿军装,这是天下最美的风景;我爱这绿色的军营,这是名副其实的大学校;我爱这兵的称呼,这是责任与光荣。可现实摆在了我的眼前:不满周岁的女儿、年迈多病的父母,都需要人照顾。每次探家看到身心俱疲的妻子,心里既内疚又矛盾。2000年年底,我向领导说出了转业的想法。领导听完后说:“给你三天时间考虑,考虑成熟后再交转业报告。”三天后,我郑重地向领导递交了转业报告。即将脱下军装时,我才深深地感受到,自己是多么留恋这个地方——在这里,有我报国的壮志;在这里,有我奋斗的足迹;在这里,有我无数的好兄弟……
离开部队那天的情景,成了我永远的记忆。全连的战友列队为我送行,齐喊着:“连长保重 !”我抱着这些情同手足的战友,眼泪尽情地流。别了,我奉献青春的军营;别了,我激情燃烧的岁月;别了,我亲爱的首长和战友!领导拍着我的肩,说:“记住,转业到地方工作,你仍是个兵!”
“你仍是个兵!”是的,十几年的军营生活,绿色已溶于我的血液,脱下的军装我永远穿在了心里。转业到国土系统工作后,我始终以一个兵的标准要求自己,工作冲在前,困难迎着上。岁月流逝,追求不改,兵心依旧。从社会到军营,从军营又回到社会,我成熟了很多。十几年的军旅岁月不但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段经历,更是我立身做人、成长进步的基础。
转业只是战场的转移。我曾经是一个兵,我永远是一个兵!
(河北省廊坊市国土资源局广阳分局)
永远的兄弟
□ 周志斌
看着路两旁战友们含着热泪趴在车窗上和我们告别,我忍不住任眼泪夺眶而出。
有一首歌这样唱:路过的人我早已忘记,经过的事已随风而去。然而,那段军旅往事却很难随风而忘的。离开部队十年了,偶尔翻开那些尘封发黄的老照片,我的眼前总是浮现出军营生活中的点点滴滴。尤其离开部队那天的情景,刀刻般铭记在我内心深处。
1999年秋末,平时沸腾的军营突然显得格外寂静。知道退伍名单上有我名字的那天,我去了曾经挥洒汗水、血水、泪水的每个角落,用心感受,用眼睛记录,我怕以后会慢慢遗忘这里的一切。眼望军营心留恋,泪眼模糊我视线。秋风吹得写有“老兵一路走好”的横幅哗哗作响,我想起了那些和我摸爬滚打的战友们,一股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,酸酸的苦苦的。耳边传来高亢的歌声,伴随着鞭炮声、锣鼓声,这是战友们的欢送方式。连长拉着我的手说:“小周记住,是你去适应环境,而不是环境来适应你。回到地方上好好干。”说罢,他叫通讯员拿来一把吉他:“我希望你用它谱写出最美的人生。”连长用小刀在吉他背面刻下了“永远的兄弟”字样。我知道,那是连长一直想买的吉他,而他却送给了我。那一刻我终于控制不住,泪水如泉涌般溢出眼眶……
卡车来了,要载上退伍老兵驶向火车站,大伙迅速把我们的行李搬上车。看着路两旁战友们含着热泪趴在车窗上和我们告别,我忍不住任眼泪夺眶而出。我有太多的话想说,但又不知从何说起。一声汽笛划破长空,火车进站了。大家登上火车,打开车窗,站台下的战友们打出一条横幅:老兵,常回家看看。 战友们整齐地向我们敬礼!
(江西省南丰县琴城镇国土资源所)
我们一定会重逢
□ 吴会谦
“上车吧,祝你一路顺风,分别只是暂时的,相信我们一定能重逢。”我点了点头,扭头上了火车,我不敢再回头。
前几天,我到承德参加培训。在那里,我见到了老战友徐宝玉。我们俩找了一个小饭店彻夜长谈,其中谈的最多的是离开部队那天的情景。那天,我们曾流着眼泪说,我们一定会重逢。
徐宝玉是我的排长,我在排里担任技师。我参军十二年,和他共同度过了六年,长期共同工作和生活让我们结下了深深的战友情。我们已经熟悉彼此的性格,对方的一个动作眼神都能心领神会。
尽管很早就知道自己将要离开部队,心里也做好了准备。但那天真的来临时,我还是觉得有些突然,甚至让我措手不及。那天很早天空就飘起了雪,我最后一次出完早操,回到屋里时,徐宝玉已经让人替我打好了背包。看着他为我忙这忙那,我的眼睛有些湿润,怕被别人看到便拿起脸盆去洗漱。早餐很丰盛,是炊事班专门为我们准备的送行饭。连长指导员都劝我们多吃点,可谁又能吃得下,大家都默默地相视无语。
上午8点,举行向军旗告别仪式,我们摘下了佩戴多年的帽徽、肩章和领花。那一刻,我和其他退伍的战友抑制不住流下了泪水。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歌声:“送战友,踏征程,默默无语两眼泪……”全连战友在门外整整齐齐地站着,连长指导员在中间。看到我出来,“敬礼”,全连战士整齐地举起了右手,这是一种多么崇高的敬意,我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,逐个和那些朝夕相处的战友们握手。我们同学习,同训练,共吃一锅饭,共扛一杆旗,而现在我们要分别了,也许今生将很难相见。泪水再次不争气地流下来,人群里也早已是泣不成声。
连里派徐宝玉送我去车站。到了车站,他问我:“记好了地址没有?”我说:“记好了,都能背了。”他又说:“一定要来信,有时间到家里玩。”我说:“会的。”开始检票了,我和他相视着,眼泪模糊了视线,我们拥抱在一起。他说:“上车吧,祝你一路顺风,分别只是暂时的,相信我们一定能重逢。”我点了点头,扭头上了火车,我不敢再回头。
第二年,徐宝玉转业回到了地方工作。五年后,我们竟然穿越了上千公里的路程在承德相聚。一生经历了无数次的离别,但唯有这次离别让我刻骨铭心,终生难忘。因为,这次离别让我体会到了人与人之间那种真挚的情感。
(河北省晋州市国土资源局)
最深情的饭
□ 郭顺江
“滚蛋饺子”,这是专门为退伍还乡的老兵做的饭。这种饺子是天底下最深情的饭,也是许多战友都不想吃的饭。
18岁,我和许多有志青年一样走进部队,西北边陲新疆塔城市成了我的第二故乡。十几年的军旅生活,让我留恋的东西太多,不过记忆最深刻的,还是那离别时的心情。
那是2003年11月23日清晨。那天,我比以往起得还早些,黑暗的天空下只有雪的光亮。雪下了整整一夜,积雪达到一尺厚。我首先去了雷达阵地,和正在值班的战友话别。也许是因为前天晚上酒喝多了,说话时声音还很沙哑,眼里的泪水在不停打转。为了能控制自己的情绪,不影响他们工作,只是深深拥抱了一下,我就离开了工作多年的雷达阵地。走在厚厚的积雪上,每一步都能听见脚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同时也能听到自己心里的哭泣声。再回头看正在旋转的雷达天线,我目视了很久很久。
当我走进食堂时,炊事班的战友正在做“滚蛋饺子”,这是专门为退伍还乡的老兵做的饭。这种饺子是天底下最深情的饭,也是许多战友都不想吃的饭。当所有的退伍老兵都吃过“滚蛋饺子”后,大门右侧站了长长一排的欢送战友。见此景,我暗暗告诫自己:不许流泪,不许哭,一定要做好退伍老兵的模范带头作用。当拥抱第一个战友时,我眼里含满了泪水;当拥抱第二个战友时,泪水滑落到脸上;当拥抱第三个战友时,身上挂的小红花被泪水浸染。那时,我身边的许多战友已经哭成一片。这种忧伤的场面每年都可以感受一次,但只有自己亲身经历才真正体验到:爱之深痛之切,留在心里的那份感情是那么重。当我拥抱到我们排里的战友时,整个排的战友一下子涌过来把我紧紧抱住。这时,我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,泪水如洪水般涌出,放声大哭起来。大概哭了两分钟,连队干部红着眼流着泪把我们拉开了。指导员抱着我说:“郭胖子,回家好好干,别给咱当兵的丢人啊!”上车后,我把整个上半身伸出车窗外,张望着渐渐远离的营房、逐渐模糊的战友。寒冷的天气并没有阻碍送行的脚步,有好多战友跟随汽车跑了好长一段路,我好像又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回到家乡这几年,生活逐渐走向了轨道,找到了一位贤惠的妻子,拥有了一份自己钟爱的工作,虽然生活不算富裕但我很知足。每当想起部队的生活,我的耳边就会响起那句话:“郭胖子,回家好好干,别给咱当兵的丢人啊!”
(河南省宁陵县国土资源局)
